第72章 不给活路
    听到抵挡黑潮的高墙即将倒塌，纪修满脑子问号，内心直呼好家伙。
    当年他与左义交流黑潮天灾的问题时，左义曾表示他想要通过镇守高墙裂缝，减缓序灾苏醒的时间，为禺惊国的发展再争取一些时间。
    这个时间在左义的构想中，或许能有百年岁月，再不济也有数十载岁月。
    如果时间出现偏差，到时候将由夏庚竹顶上，继续镇守高墙。
    但现在的问题是，距离左义化身恐惧神才过了不到一年，高墙怎么就要倒塌了。
    联想到这些年自己为了禺惊国的发展不断努力学习，现在看来就像是一个笑话。
    哪怕序灾还未苏醒，面对黑潮天灾左义都挡不住一年，谈何有未来发展。
    纪修也意识到，自己的死亡循环并未结束。
    只是逃脱一个月的死亡循环，却也进入了一个更大的死亡循环。
    “大概还能坚持多久？”
    深吸了一口气，纪修转头看向佩戴笑脸面具的项鸣。
    “根据观测站给出的数据，镇守高墙的恐惧神释放的力量正在急剧衰弱，要不了一个月时间就会消失，到时候黑潮天灾大概率会从裂缝向禺惊境内蔓延。”
    听到这番话，纪修知道结局已定。
    左义的计划彻底失败。
    虽然左义曾表示，如果自己提前倒下，身为接力者的他将踏上重复的道路，继续镇守高墙，为禺惊文明的发展拖延时间。
    但问题是，他该怎么顶。
    先不说新的黑洞组织还未组建，哪怕已经组建完成，如何在仅剩一个月的时间里吸收足够多的恐惧之力。
    要知道为了创造恐惧神，左义准备了数十年。
    一个月内哪怕有恐惧古树帮助，他也摄取不到如此庞大的恐惧之力制造新的恐惧神。
    这已经成了一个死局。
    黑潮天灾在即，纪修知道自己没有时间思考那么多，当即起身往神庙大厅走去。
    项鸣紧跟在身后。
    ……
    三天后。
    纪修乘坐专车来到禺惊军部基地。
    基地坐落于星光城的南部区，紧挨现代武器研究院，占地面积6034亩，是禺惊国五大城市的军部总部。
    车辆驶入大门，透过窗户朝外看去，军部基地的建筑风格主要以深灰色和银白色为主色调，给人一种冷酷而坚韧的感觉，所有建筑的表面涂有一种特殊涂层，可以吸收阳光并转化为电能，为基地提供源源不断的能源。
    沿途设有多座执勤岗亭，看到他的车辆经过，值守战士都会敬以禺惊礼。
    车辆在一个巨大的圆环状建筑前停下。
    这座建筑纪修在神学院的历史课上了解过，圆环象征无尽的循环与永恒的守护，在这座圆环建筑的中心还设有一座高耸的核心控制塔，是禺惊军部接收外海传讯的重要基站塔。
    只见建筑大门口，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精神矍铄的白发老者，笔挺的军装穿在他身上十分合身，身上透露着自信与威严。
    他正是禺惊军部的现任总指挥官“白宏章”。
    刚下车，白宏章便主动迎上前来，在纪修身前站定，握拳放在胸膛中间，敬以禺惊礼：
    “大祭司，人都到齐了。”
    纪修点头：
    “进去开会吧。”
    进入大厅，前往会议室的路上，白宏章介绍起沿途的功能设施与环境。
    圆环建筑的内部被划分成八个区域，包括武器库、居住区、训练模拟区、能源供应区等，每个区域之间都有高速的磁悬浮列车相连，使得人员可以在短时间内快速转移。
    如果是在得知黑潮天灾即将到来的消息前，纪修一定会听的很认真。
    虽然已经晋升为大祭司，但他完全是左义一手提拔起来，就连效忠于他的核心班底也都是左义栽培。
    如果是原来的夏庚竹，可以游刃有余的应对。
    毕竟夏庚竹是从底层崛起，对禺惊国局势的了解非常深刻。
    但他没有夏庚竹的记忆，学习是他加深对禺惊国了解的唯一渠道。
    既然已经决定带领禺惊崛起，他就没打算敷衍了事，努力进步才是破局的关键。
    至少要配得上人族领袖这个位置。
    但现在他却没有心思了解军部基地的情况。
    黑潮天灾在即，形式逼人。
    进入会议室，纪修来到主位坐下，面向禺惊军部高层人员直接下达命令。
    以大祭司的名义要求禺惊军部放弃外海的所有资源，尽快将驻扎在外的力量全部召回，至于资源地的保护已经变得不重要了。
    其中就包括常年在外海驻守的两个神遗战士，邬墨与萨图也都需要召回。
    听到他的命令，军部高层哗然。
    这个命令在他们看来难以理解，为了保护禺惊国在外海的资源利益，军部在与外海异族的较量中每年都要折损大量战士，现在听纪修说要放弃禺惊国在外海的利益，这让他们感到十分荒谬。
    但纪修接下来的一番话，让他们意识到事态严重。
    “接下来我们要面临的将是禺惊国有史以来最大的灾难，或许我们都将在这场灾难中死去……。”
    当纪修详细述说被左义保密的史前历史时，军部高层的表情发生变化。
    黑潮天灾、序灾、死亡蔓延……灾难以一种他们从未预想过的方式突然到来。
    会议的最后，纪修要求找回禺惊国全部战士，前往北境抵御黑潮天灾。
    虽然知道失败是必然，但他不愿意就这般轻易放弃。
    战前会议结束，回到神庙的纪修拿到了驻守在北境高墙外的检测站发来的数据报告。
    这份报告让纪修肯定了项鸣的说法。
    报告上有一条红色的曲线图，代表的是左义所化的恐惧神在镇守高墙裂缝期间所释放力量的强度波动曲线，曲线上方是能量数值的变化。
    可以明显看到，曲线一路下滑。
    到了今天已经逼近能量彻底消失的底线，这就意味着左义即将在黑潮天灾的侵蚀中倒下。
    留给人类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这时候除了调用军部力量展开防御部署进行垂死挣扎，已经没有任何办法可行。
    黑潮天灾的力量他在神秘遗迹里见过，这根本不是弱小的禺惊国可以抗衡的力量。
    禺惊，危矣。
    ……
    27天后。
    北境城，军部战士在北境城的北城门外驻起连绵数公里的庞大队伍。
    大雪纷飞，他们遥望被飞雪遮蔽的远方，等待战争的到来。
    其中外海部分驻扎战士还在返回的路上，还未来得及在短暂的20多天时间里赶回禺惊国。
    为了应对黑潮天灾，五大城市连接北境城的列车线全部调给军部往北境城运送战力。
    雪越下越大，驻守在城外的战士根本就不清楚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
    他们中有很多前些天还在外海的资源地驻守，就被紧急调回后内心同样充满了疑惑，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这次紧急调回的原因又是因为什么。
    此时纪修站在北境城墙的甬道上，目光遥望高墙所在的方位。
    在他身后是神遗小队的七人，也包括安安。
    自从夺魂石碎裂后，与其相连的安安恢复清醒的频率明显增加。
    就在这时，远方传来“轰隆隆”声响，大地随之震颤。
    “来了！”
    伴随安安的话音落下，黑色遮蔽阳光，宛如一道黑色幕布朝着北境城方向席卷而来。
    这是一种深不见底的黑，仿佛能够吞噬一切生机，所过之处飞雪消融，雪树凋零，隐约能看到无数怪物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的身影。
    这些怪物形态各异，有的身躯庞大，如山岳般巍峨；有的则身形诡异，如同深海中的地狱章鱼，长长的触手在黑暗中舞动；有的背生黑色双翼，拍打间卷起狂风。
    就连空气中也多了令人作呕的味道，一股难以言喻的邪恶气息席卷而来。
    直面感受黑潮天灾的到来，远比在神秘遗迹里通过存储信息的阵法见证更为震撼。
    还未与黑潮天灾交锋，强烈的压迫感便让驻守在城墙前的战士心生胆寒。
    哪怕是驻扎外海，身经百战的战士也从未见过这般恐怖的场景。
    给纪修的直观感受，就像是对世界的一次更新过程，黑潮天灾的前进就是进度条的推进，直至将整个世界吞噬覆盖，彻底改变样貌。
    就在这时，黑潮中浮现一只百余米高的怪物。
    他的身体赤红如火，宛如岩石砌成，身体裂缝中流淌着如岩浆般炙热的液体，伏地的四肢强壮有力，每一根指爪都犹如钢铁般坚硬。
    沉重的步伐每一下落地，都会让地面不堪重负的下沉，行走间身后留下一条足迹，庞大身躯挣脱黑雾后犹如一座移动火山，携滚滚热浪朝北境城方向而来，赤橙色火焰在移动中喷涌，高温扭曲空间。
    吼！
    它的咆哮声在天际间炸响，两根赤色犄角从怪物头顶伸出，犄角中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能量，迸发赤色光芒。
    当火焰球从犄角中心飞出，宛如天女撒，洋洋洒洒朝北境城上空落下。
    看到这一幕，乐翼率先出手。
    身形飞向漫天焰火的同时，背后浮现一尊庞大的紫色幻像虚影。
    “我顶！”
    虚影撑起双手，一道紫色帷幕快速张开，形成一道半透明的紫色屏障。
    焰火打在紫色屏障上，似大雨侵袭湖面，掀起密集涟漪扩散。
    碰撞发生的同时，乐翼的表情瞬间苍白：
    “哥哥们，我要顶不住啦！”
    意识到乐翼的状态不对劲，安安与雷阎同时化作流光飞向首当其冲的赤炎怪物。
    飞行中，蓝色战锤在安安右手心凝聚，另一边的雷阎也伸手凝聚雷罚之力。
    两道蓝色身影同时来到赤炎怪物头顶，战锤与雷罚之力落下。
    轰！
    赤炎怪物的身体轰然下沉，但让纪修感到难以置信的是，雷阎与安安的同时出手竟然没能一击杀死赤炎怪物，能清楚看到赤炎怪物正在奋力挣扎，想要重新站起来。
    “不会吧。”纪修喃喃自语。
    他在神秘遗迹里留存的阵法画面中见过黑潮天灾到来时的景象，每一次黑潮天灾降临时都会涌现无数怪物，眼前咆哮而来的赤炎兽就是黑潮天灾登场时较为常见的一种怪物，战力大概与人类普通战士差不多。
    但就是这么一只黑潮天灾中最低级的怪物，竟然硬生生扛住了安安与雷阎的联手一击。
    虽然这一击或许不是安安与雷阎全力爆发时的战力。
    但问题不在于他们能否击败赤炎怪物，核心关键是赤炎怪物只是黑潮天灾无穷无尽的怪物中最底层的战力单位。
    看到这一幕，纪修才意识到阵法信息遗留的画面中，那些跟随挑战者的人类战士有多么强悍，或许人人都拥有伪神以上的战力。
    此时邬墨、大行、萨图，三名神遗小队成员也跟着飞向赤炎怪物。
    在他们的联手攻势下，赤炎怪物轰然倒地，彻底没了生息。
    但紧随而来的黑潮也将神遗小队成员尽数吞没，翻涌的黑暗中无数怪物将神遗小队包围，纪修很快失去了对神遗小队的连接感知。
    遥望滚滚袭来的黑雾，纪修彻底放弃了继续战斗的想法。
    这怎么打，打你妈！
    原本他还想着最起码要撑到序灾出现，最好是能和序灾聊上几句，套取些许情报，询问序灾自己的父母为何而败。
    但从神遗小队与黑潮怪物初步交手的情况来看，别说等到序灾出现，这第一波的黑潮他都抗不过去。
    至于城墙前方驻守的军部战士，在这样的力量面前毫无抵挡之力。
    也难怪左义用积攒数十载岁月的恐惧之力打造的恐惧神躯，在镇守高墙裂缝一年后便难以坚持。
    左义与他都低估了黑潮天灾的可怕。
    神秘遗迹的阵法信息中看到的画面，人族战士在序灾出现前，与黑潮天灾的对抗中完全处于优势，甚至说是碾压般的优势。
    此时看到神遗小队众人出手他才意识到，挑战者所率领的人族大军同样强的可怕。
    这一刻，纪修选择挂机。
    什么指挥作战、什么镇守北门、什么顽强抵抗……所有的计划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就像是一个笑话。
    这样的劣势局，不挂机能玩？
    或者说，这样的劣势下，挂机和不挂机又有什么区别。
    哪怕倾尽全力，他甚至连拖延一秒都难以办到。
    黑潮席卷而来，城门前方严阵以待的人族大军好似狂风呼啸中的蒲公英，风只是不经意的吹过便已经消失不见。
    当黑雾接触城墙，城墙瞬间风化消散，纪修的身体也在这时被黑雾笼罩。
    甚至没能感觉到一丝疼痛，他便失去了对身体的感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