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档第二天，《家国天下》已经积累了不少差评。
    还有一个问题是——《家国天下》上映这时候，鉴于《无畏人生》的大爆，圈内已经推出过好几部同类型电影。
    从某种程度上说，观众早已审美疲劳了，《家国天下》又不是其中质量最好的一部。
    剧情原本就不够饱满，又有贝泓这个专门拖后腿的在，《家国天下》获得的差评比剧组想象中要多。
    因而从第二天开始，《家国天下》的票房和《命悬一线》已经拉开了差距。
    苗植导演没有选择《无畏人生》的同题材作品，邵耀那个角色又和他格外贴合，电影节奏不算很快，不是那种第一时间斩获高票房的电影，可看过之后，观众绝不会认为它浪费钱，反而愿意去推荐它。
    只是在这个时候，那位“爆料”邵耀欺负他的老演员又跳了出来。
    苗植导演终于忍不住了：“一次两次有完没完，请某些剧组别成天搞歪门邪道，把电影拍好才是正经事！”
    苗植没有点名，可任谁都听得出来，他特指的是哪个剧组。
    导演都发话了，邵耀也不可能再缩在后面，他请对方指出来，自己究竟在什么时间、拍哪场戏的时候欺负了对方，既然是在剧组里，那必然是有人证物证在，如果事情“恰好”发生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地方，那么对方也没有证据，他完全可以认为对方是在造谣。
    “按对方的意思，这是全剧组欺负他一个，什么剧组闲成这样？”
    “就和当初《万丈雄心》一样呗，早不爆料晚不爆料，偏偏选在现在爆料，还是那种没证据的，不就指着邵耀是老实人好欺负吗？怎么不说陆煦和你合作的时候欺负你，因为陆煦真会骂人对吗？”
    莫名被cue的陆煦：“……”
    行，这么想确实没错。
    这几年，邵耀的老实人形象已经深入人心，谁都知道他虽然长得人高马大，却一点没有身为大明星的架子，偏偏他最容易卷进这种传闻里。
    “长得凶。”陆煦总结了一下。
    “长得凶。”郑骁补充，“看起来能一拳打爆我。”
    邵耀发了一个委屈表情包，他的emo期已经结束，这两天《命悬一线》票房还算不错，邵耀心底的一块石头也落地了。
    苗植把《家国天下》diss了一通，柳任农那边却没有做出太多回应。
    如果有可能的话，邵耀的所谓“黑料”会闹得更
    大一些，但柳任农很快发现，在这个档期，即使有“丑闻”的是邵耀，观众最为反感的仍是《家国天下》。
    准确地说，是他柳任农。
    邵耀的所谓丑闻闹得越大，评论区科普他事迹的那些留言反而越来越多。
    柳任农擅长的营销无非就那么几样，前几年《知多少》上映的时候，对手电影或多或少也有黑料放出，加之排片上的优势和他本人的“好口碑”，《知多少》着实赚了不少票房。
    但现在，他擅长的那些都不管用了。
    在演员这份事业上，邵耀属实无懈可击。
    除此之外，自然还有一直以来累积的与陆煦的矛盾。
    陆煦第一次和齐笛对上的时候，柳任农并未把他放在眼里，对方毕竟只是个刚从电视剧圈爬上来的新人，人气是有些，但算不上什么。
    演艺圈从来不缺顶流，代言商务飞涨，粉丝们的热情也叫人震撼，到粉丝们的爱总有一天会退去，没了粉丝，所谓的顶流还得想尽办法才能在娱乐圈站稳脚跟。
    谁知陆煦的脚步站得比谁都稳，对方对选片有着异于常人的敏锐度，在票房和奖项上都有所斩获。
    最让柳任农恼怒的，是沈文杰曝光他参与保排片这件事。
    从某种程度上说，这是柳任农维持如今在影圈地位的根基，若非这件事被曝光了，观众心目中，他仍旧是拥有《知多少》这样高票房电影的top级导演。
    这件事圈内人未必不知道，只是谁都不想得罪院线罢了。
    可一旦被观众所知晓，不管是院线还是圈里的导演们，都势必要和他做切割，因为谁也不敢被视作破坏电影圈生态的那个人——电影市场如今已经够冷了，再继续这样的话，只会让观众彻底放弃电影。
    后来的金焰奖，则是对他名声的进一步破灭。
    但柳任农并不后悔，他不想看苗植三大奖满冠，陆煦同样是如此——以陆煦如今和金焰奖的关系，陆煦想拿金焰奖影帝还有许多年。
    金焰奖也有自身的骄傲，组委会方面绝对不会轻易向陆煦低头。
    柳任农甚至不理解，观众们对《无畏人生》没拿奖的反应怎么会那么大？
    奖项是由评委们决定的，一部电影口碑好、演员表演马马虎虎，就一定会拿奖吗？电影史上的遗珠不在太多，不止国内的奖项，海外没拿大奖的经典电影可多了去了。
    奖项是奖项，《家国天下》是《家国天下》，影迷们将对金焰奖的不满带入到《家国天下》，这是柳任农接受不了的。
    但他现在无计可施，尤其《家国天下》的口碑在不断下跌中。
    放在往年，《命悬一线》并不是那种会票房大爆的电影，但今年，由于《家国天下》口碑不稳，加上那些被陆煦怂恿的粉丝全去支持《命悬一线》了，《命悬一线》竟隐隐显出了爆相，上映三天票房有了10亿。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若非《无畏人生》票房大爆，《命悬一线》也不会引起这么大的关注。
    他还不能在排片上动手脚。
    《家国天下》首日排片20%多甚至上了热搜，后面那些乱七八糟的电影博主影评人就跟记起居注似的，《家国天下》排片稍有变化，就恨不能嚷嚷得全世界都知道。
    今年春节档，《家国天下》的排片是正常调整的，票房难涨，排片自然而然就低，所以后续，柳任农预估，《家国天下》的票房很难再涨上去了。
    投资商的脸色很难看，他个人的酬劳倒是没有受到影响。
    柳任农此时不由庆幸，自己并未参与《家国天下》的投资，《知多少》那时候他投了不少钱进去，虽然院线分走了大头，可他同样获得了难以预计的丰厚利润。
    当然，《知多少》的实际票房并没有外界以为的那么多，不过靠着高排片与“票房大爆”这个招牌，电影着实吸引到了不少不知情的观众。
    照《家国天下》现在的票房，不管他投了多少钱，都注定会亏进去。
    《家国天下》排片和票房都不行，柳任农也没有闲着，借着这个机会买了一通自己绝无可能弄虚作假的热搜——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真造假的话，《家国天下》排片会这么低？”
    “《知多少》那时候排片虽然高，可也没高到离谱的程度吧？还不是因为其他电影票房不给力，它们争气些的话，院线没必要只押宝《知多少》吧？”
    “我看到沈文杰的同学在网上爆料，说柳任农和沈文杰名义上是师徒，彼此间关系其实不算特别亲密，沈文杰这个人嫉妒心重，一直觉得柳任农对他不够重视，其实柳任农指导他够尽力了，比对其他人好多了，偏偏他还不知足。”
    一番热搜买下来，连带着沈文杰和他的《归期未定》一起上了热搜，沈文杰的微博早就不更新了，前阵子倒是冒出来一个“沈文杰01”的账号，可惜才发了一条微博就被禁了言，网友们也不知究竟是什么情况。
    总之，这个锅还是结结实实砸到了沈文杰身上。
    当然，有关《家国天下》的热搜还不止这些，包括拍摄期间演员不配合啦，柳任农名声不好剧组众人不服管啦，甚至有贝泓拍戏敷衍把柳任农气到住院的。
    那位营销号还发了张现场图，照片里的柳任农面容憔悴，脸孔却显出了一股俊秀感，典型的中年帅哥，只看他的脸色，只会让人产生无限同情。
    当评论区充斥着对柳任农的同情声时，营销号趁热打铁，放出了《归期未定》被质疑、沈文杰主动跳出来曝光柳任农时，柳任农一个人孤单坐着、憔悴又失落的神态。
    “……无论如何，柳任农也是沈文杰的老师吧？柳任农好歹提携过他，没有哪里对不起他吧？”
    “放在古代，沈文杰这种人该被关进去才对。”
    “呵呵，真的恶劣，明明是自己没安好心，如果不是沈文杰自己愿意，柳任农难道能逼着他做这些不成？”
    陆煦忍不住又在群里吐槽了一把：“照片拍挺帅的，我平时自拍都找不到这么好看的角度。”
    “你别说，还真挺帅，要不是和人不熟，我都想问这照片是找谁拍的了。”
    邵耀平时对拍照挺有研究，等郑骁和陆煦讨论完了一轮，他才慢吞吞开口：“应该是同一个摄影师的手笔。”
    镜头聚集在柳任农的脸上，将他的脆弱感与失落感展现得淋漓尽致，即使柳任农只是个普通人，不是所谓的名导演，这组照片依然会让人对他产生同情。
    再加反复洗脑，迟早有一天，观众一定会相信柳任农的话。
    虽然柳任农的手法很糙，可观众相信就足够了。
    即使柳任农眼下还没有洗白，时间会冲刷一切。
    陆煦和郑骁两人讨论了一通，邵耀的话题已经偏到摄影技术上了，陆煦正要参与讨论，就见郑骁在微信上疯狂拍他。
    “卧槽！沈文杰去干柳任农了，带了刀。”
    陆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