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又传说 作者:北海猫右
第三十六章 奇怪的人和事
猫又传说 作者:北海猫右
第三十六章 奇怪的人和事
自小左帮着萧笑榜上了沈彪这张长期饭票后，它便重新化作两尾黑猫，终日挤在萧笑怀里跟着沈彪的蜀山派一起出没在演武会“看大戏”。
转眼便到了演武会的最后一日‘裁决日’。这日演武台上最终胜出的五个擂主将会进入五芒星正中的高塔内一较高下。这五个擂主分别是蜀山派、吠舍门、冢灵派、南岭帮和僧寺盟。让人忐忑的是虚音宗的态度，居然直到西南演武台决出了最终擂主也依然按兵不动。若说只是来做看客，想必谁也不会信，只是不知他们打的什么主意。
清晨，演武会场一反先前几日的喧嚣，只落得寥寥数人，几乎无甚看客。这也难怪，毕竟一进了高塔内便什么都看不到了。
少顷，要入高塔的五大门派便陆陆续续散散地聚集在高塔前。蜀山派也是如此，一众弟子皆是白衣飘飘，腰配单剑，傲然地独立一角。只是四下望去，白衣丛中却独独少了蜀山掌门沈彪。若是有人问及老爷子的所在，蜀山弟子必会扶额叹气，一脸的无奈。谁也没有想到一向绷着个脸、厉声严色的武林老泰斗，在面对自己失而复得的孙儿时竟会这般宠溺……虽然依旧板着个脸孔，却是成日里厚着面皮跟着孙儿打转，萧笑到哪里老爷子就跟到哪里，一副患得患失的样子。
这日便是裁决日，按理沈彪该随着众弟子一同早早地前往五芒星高塔。可是昨夜萧笑似是吃了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一整晚都往茅房跑，估也没有睡好。老爷子心疼孙儿，愣是不愿唤他起身，只叮咛着蜀山一众弟子自个先行，他随后便来。待好不容易萧笑起了身，老爷子又坚持让客店的小二送来了早点，定是要看着孙儿好好用了食才肯作罢。萧笑没法，一连吃了两个包子喝了一碗薄粥这才让老爷子安了心。
沈彪望了望天，估着该是高塔开门的时辰了，这才带着孙儿急急出了客栈。萧笑被老爷子匆匆地携着走，落下了依然赖在被窝里的小左。萧笑还来不及抗议，就看见被窝中懒懒地竖起一只黑爪，遥遥地冲他挥了挥，示意让他安心，自己稍候便跟上。萧笑张了张喉咙，却发不出声音来，只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拖得离小左越来越远。
小左卷着被子窝在被窝里，闭着眼睛内心默数到五百，末了才左摇右摆哈欠连天地起了身。下了床，它摇身一变，化做了个样貌清俊的年轻男子。只见他右手随意一探，顺手捞起了桌上仅剩下的包，一面游魂似的飘出了客栈，前往演武台高塔所在。
清晨寿阳的街道上早已是熙熙攘攘。看小左身形飘忽，虽然睡眼迷蒙却是肩形微动，竟全无冲撞到人。蓦地，小左面前投来一片影，让他不得不止了步。原因无他，竟是有一人大剌剌地立在他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揉了揉眼睛，小左仔细看向来人。眼前之人颇为高大壮硕，一袭棕黑色的单衣紧紧裹在身上勾勒出一身贲张的肌，一头微微蓬乱的长发随意散在肩头，发梢参差不齐，在晨日下带着浅浅的光晕，竟是油亮油亮的，如同上好的毛料。这人一张方正的脸面，五官犷，线条如同刀削般硬直，面上嵌着的一双眸子呈着浅浅的棕色，看人时泛着凶残与不屑。
让小左极为反胃的是，此人一大早竟右手握了个油腻腻的猪蹄，一面俗地撕咬着，一面正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着化为青年的小左。
“看什么看！”小左瞪着眼球，一脸没好气地剐了那人一眼，极为厌恶地绕开了这个奇怪的人。
“喂……等等喉。”那人疾步上前一手扯住了小左的衣袖，一手仍提着那只硕大的烤猪蹄向小左扬了扬，“喂！叫你站住，你难道辩不出我喉？……咦？怎么回事？奇了，还真是奇了喉。”说完啧啧地绕着小左转起圈来。 这家伙看它的眼神活像是碰上了什么新奇的玩艺儿，似乎恨不得将小左的头发丝也剖开来看上一看。
小左狠狠拍掉了那人的熊爪，头也不回地径自走了。若不是街上委实人多，它定会切了他的熊掌，要让他好看。
这奇怪的人到也没有再跟上来缠着小左，只在原地站了良久，遥遥目送小左远去，浅棕色的眼眸里满是疑惑与不解 。
小左走得不紧不慢，约莫一盏茶后方行至演武会场，择了个避人耳目的角落重新化做了猫身。小左轻轻跃上高处只眼向高塔望去却是让它生生吃了一惊。五芒星正中高塔前那栓着铁链的正门早已被人放下，眼下门前正是刀光剑影一片混乱，却是两拨人马战成一团。
仔细辨去，小左识得不少熟面孔，竟是蜀山派和虚音宗的人不知为何战到了一处。场上战势渐渐明化，高塔门口已然剩下没几个虚音宗的弟子，地上却是一片蜀山的白衣。高塔里隐约可见十余个虚音宗的黄衫门徒被安好地护在内里，个个都一脸漠然地望着塔外的战况。虚音宗的一部分弟子包括橙雨诸人跻身卡在高塔门下，拉成一线，搁挡住了蜀山众人将他们排挤在高塔门外。蜀山之人左突右冲，硬是撕不开防线，一个个急得面红耳赤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沈老爷子在一边护着自个儿的宝贝孙子，居然没有出手，只冷眼看向虚音宗的人，眼里一片戾。
小左看到萧笑躲在老爷子身后甚是安全，便磨叽着蹭上前去，一下跳进了萧笑的怀里，窝好位置伸长脑袋继续观望战局。萧笑似乎有些惴惴，直到抱上了小左这才安下了心，低下头不再向高塔看去。
“咯啦啦——”高塔正门被铁链拉着重新徐徐竖立起来，借着大门倾斜的势头，虚音宗的弟子猛然抽回防线，一个个身手敏捷地退到了塔里。蜀山的白衣们踌躇着追进几步后，终是在大门阖上前及时退出到塔外。大门在他们眼前砰一声无情地阖上了，与塔墙严严实实地咬合着断了他们最后的一丝念想。
“掌门——”一众蜀山弟子脸上写满了忿恨、不甘和无尽的懊恼。
沈彪脸色整个沉了下来，紧握的拳头上青筋高高隆起突突地跳着，他面上铁青，咬牙切齿地从牙缝中硬生生地蹦出几个字来：“欺、人、太、甚！”他喘了几口气，神色稍缓，这才吩咐道：“我们便守在这里，待他们出来，见一个杀一个！”说完自己当先在塔前盘坐下来，双目微阖，两手抱于前，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姿态。
看着祖父坐下，萧笑也抱着小左在他身边踞坐下来。蜀山众弟子亦学样在塔前排成一圈，纷纷坐定闭目养神起来，全然等着塔门再开时的那场撕杀。说来如何不让他们着恼，入塔见高人的大好机会居然让虚音宗的人给白白地横刀夺去。谁也没有想到虚音宗会在这个时候忽然现身，二话不说仗着他们霸道的实力豪取强夺，趁蜀山众人不备，一举斩杀数人抢先带人入了塔，之后又占着要地堵住了他们入塔的机会。待沈彪带着孙儿姗姗来迟之时，局面早已成了定局，便是他老人家出手也并不能扭转乾坤。
沈彪这边正思忖着一会如何绞杀虚音宗的人，毕竟他们的人个个身手强悍，尤其一身诡异的功法寒气凛冽更是大患，若是平日他定不会选择和他们硬碰硬直接冲突，只是今日之辱让他已无可退让，若是不讨回公道，假以时日蜀山之名便会称为武林笑谈。
“果然有死人喉。”一个壮硕的汉子无声无息十分突兀地出现在一片白衣中，谁也没有看到他是如何现身的。正在沉思的沈彪乍听到响雷般的声音，大惊失色，背脊上竟沁出了冷汗，来人显然实力高出他许多，只是不知来意是歹是善。
“这位前辈。”众人惊疑地看到沈彪肃然起身，向着黑衣蛮汉恭敬一礼，此举无疑让人毋敢质疑眼前之人的高强实力。
小左眼珠子溜溜一转，看到眼前之人心下一凛，这人竟是它先前遇上的那个啃着猪蹄的肌男。莫不是他跟着它至此？
那黑衣壮汉连个眼角都不屑瞥给沈彪，顾自鼻孔向天，用力嗅着风中弥散的血腥味，一双棕色的眸子里闪过几丝嗜血的暴虐，只是看向地上的尸体时他面上竟带着几许遗憾。
沈彪低着头，额上青筋暴起，被人轻蔑地晾在了一边他却不好发作，忍气吞声依旧默然而立。
良久，黑衣壮汉方收回了望向死尸的目光，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终于眼神扫向一众白衣人，眼色微红，竟是起了杀意。他将眼前的蜀山弟子挨个地看过去，卷着舌头仿若看着的是一个个油亮的猪蹄。待看到萧笑时，此人眼神一滞，有些不确定地盯着他怀里的黑猫。半晌，他嘴角浮起一个了然的轻笑，鼻子一哼，接着很是不屑地将视线越过了小左继续数起周遭的猪蹄来。
“……八个……十个……十五……二十二……喔喉，早知便先前不吃许多了喉，现在可能吃不完……啧啧，浪费浪费喉。” 壮汉拿手指兴奋地捋了捋头发，周身不可抑制地爆发出一股强劲的气势，气浪刮地地上众人呼吸一窒，气血翻腾。
小左被萧笑护在怀里竟然瑟瑟发抖起来。 是的，肯定不会错。别人也许辨不出，小左却清楚地嗅出了空气中传来的那股强烈的妖气！之前它居然毫无所觉，若不是现下对方刻意放出气息它怎么也察觉那人竟是个妖。小左努力地将自己缩成一团，面对这无比强大的妖怪，那里铺陈的是一道不可踰越的鸿沟，那庞大的妖力差异给它带来了无限的压力，让小左本能地害怕、恐惧起来。
“何方妖孽！敢在此作祟！”一道浑厚的声音自塔顶传来，夹杂着醒人神志的威压，一下割断了地面上浓郁的杀气。一刹间，众人身上压力徒然消失，呼吸又变得顺畅起来。
那黑衣壮汉闻声浓眉一挑，露出几颗略尖的森森白牙，哈哈一笑，便自地上一跃而起，黑衣翻飞，如覆平地般向塔顶声源处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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