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娜，开不开心？今天18号了。”
    晚上，东承灵家里。
    小玖呜哇一声，被乔木依从怀里拿走了黑猫。黑猫挣扎了一下就没有乱动，乖乖被乔木依撸来撸去，可怜兮兮朝东承灵喵呜几声。
    她也算看明白了，在这个遍地都是直立猿灵长类主宰的世界，虽然小玖品种上好像是更接近她，毕竟小玖属于犬科狐狸，她是猫科霸王，但现在小玖太弱小了，也属于被欺负的对象！
    两个被欺负的对象抱团在一起，只是增大被欺负的可能而已！
    在索索不在的时候，这间屋子最厉害的直立猿有两个，一个是笑起来很邪恶的，一个是笑起来很亲切的！
    小玖就是因为抱了大腿才很少被欺负，露娜自然也要赶紧抱大腿了。
    哼，等我以后也能变成超级直立猿形态，就将这个整天欺负我的雌性的毛全部舔光！
    正在喝茶的东承灵便开口说道：“露娜，过来。”
    乔木依便发开黑猫，黑猫欢喜地喵了一声，跑到东承灵怀里去。
    东承灵很温柔地顺了顺黑猫的背毛，问道：“黑猫，在这里住的还快乐吗？”
    “喵内~”
    “我听说，你好像假装成虚拟女主播在网络上做直播了？”东承灵平静问道：“虽然这里的隔音是不错，但……你们还是太小看四转修士的听力了。”
    此话一出，旁边的任星美、林羡鱼都抖了一下。
    乔木依微微一愣，盯着东承灵怀里僵硬的黑猫说道：“她？虚拟女主播？……每天只直播半小时吗？”
    乔木依也知道露娜可以每天变成人类半小时，虽然露娜也可以不变身，但基于人道主义的关怀，以及杜绝露娜溜到任索家里变身的可能，她们允许露娜在东承灵家变身，痛痛快快地玩半小时。
    用林羡鱼的话来说，这简直就是让露娜每天交作业一样。
    东承灵摇摇头，揉了揉黑猫的猫头：“她会说话的，她只是不说。“
    黑猫歪着脑袋，睁大黑亮黑亮的大眼睛，一副困惑的样子，卖萌叫道：“喵呜？”
    古月言如梦初醒：“我就说这几天你们两个怎么神出鬼没，一下课就跑了，而且羡鱼你居然没有打游戏，而是捣鼓一些奇奇怪怪的绘图软件……”
    眼看是瞒不下去了，林羡鱼只好坦白道：“没错，不过这又不犯法，没所谓吧？”
    任星美也说道：“我们为露娜做了虚拟形象，帮她架设了直播设备和动作捕捉设备，这样就算是在普通状态下，露娜也可以扮演成虚拟主播进行直播。”
    林羡鱼补充道：“露娜很厉害了，她几乎精通这个世界的各国语言，她现在的vtuber人设是‘在玄国直播的繁樱女高中生’，形象是披着军服的白发女仆，平常以日语为主，偶尔蹦出的玄文都能引爆弹幕刷屏，仅仅直播三次就已经开始火起来了！”
    “这么厉害？”乔木依笑问道。
    林羡鱼重重点头：“主要是露娜的本音真的超级好听，奶萌奶萌又清亮透心，听久了仿佛自己都被净化了一样。”
    任星美也深有感触地点点头：“毕竟她是月咏者的原型机啊……”
    露娜跟月咏者的关系，任索早就跟她们说明清楚了。
    露娜是露娜，月咏者是月咏者，她们之间的关系，相当于小学生与大学生，原型机和强化机，地狱4游戏机与地狱4pro游戏机的区别，简单来说月咏者是超级无敌威力加强版的露娜。
    东承灵微微皱眉：“但是……”
    乔木依搂过旁边惊恐的小玖，像抱住毛绒玩具一样抱住不放，笑道：“这不是挺好吗？露娜，你自己说，你喜不喜欢当虚拟主播。”
    黑猫地看了一眼乔木依，将脑袋埋在东承灵温暖的胸怀里，然后一声怯生生、软糯软糯、像是棉花糖令人甜到软化的奶萌声音响起：“喜欢。”
    “喜欢就好。”乔木依说道：“承灵你不是也在想以后露娜怎么融入社会吗？现在好了，她自己找到了方向，而且还有羡鱼和星美帮忙，难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古月言也赞同道：“的确是好事。”
    这几天林羡鱼没有看综艺没有打游戏，反而是专心捣鼓软件，令古月言有种莫名的感动。
    东承灵想了想也释然了，她只是一时间对于虚拟主播这类新兴产业不了解，所以才会下意识抗拒——人类的好奇心在成年后逐渐消磨，会更加习惯在舒适区里生活，拒绝接受无法理解的陌生事物，然后代沟就形成了。
    不过乔木依她们说得有道理，最重要是露娜也的确有这种意愿，因此东承灵也不再干预，只是叮嘱一句：“你们和露娜配合获得的收益，要合理分配，该是露娜的就要给露娜。”
    “明白！”林羡鱼连忙表态：“所有收益我们都专门开了个账户存着，以后再分账，亲姐妹明算账，我明白的！”
    乔木依看了林羡鱼她们一眼，心里哪不知道她们根本不是为钱，而单纯是为了好玩——
    一个当红虚拟主播的真实身份，居然是一只会说人话的黑猫！
    她的喵喵声是不是特别好听？因为那才是她的母语哒！
    是不是觉得主播是不会拉屎的美少女？的确如此！
    这种事光是想想，就感觉有趣到爆炸。
    这种欺骗万千观众的愉悦，足以令这两位少女忘却其他娱乐，专心投身到这项伟大的欺诈事业中。
    乔木依很懂她们，因为她才是这方面的行家。
    “露娜也开始前进了。”乔木依看向东承灵，笑问道：“你呢？”
    东承灵想了想，说道：“万里长城给我的法术，我基本是初步掌握，可以用于实战，不过……”
    她微微一顿，平静说道：“这个法术适用范围很窄，毕竟主要效果是用来阻碍空间变化。除非是以后遇上空间系超凡者，或者遇上特殊空间现象，否则基本派不上用场。”
    东承灵看向古月言：“月言，你最近修炼情况如何了？”
    古月言眨眨眼睛，说道：“我还在钻研玄君秘录二章，再花几天应该就能掌握了。只是最近我的觉醒法术有些变化，现在我可以进一步凝聚光芒强化杀伤力，但是光的颜色会从白光变成黑光……”
    “说到觉醒法术，还是小星星的最厉害。”古月言看向任星美：“你能掌控你的时间能力了吗？”
    任星美点点头又摇摇头：“还是只能掌控一点点，只能进入一个特殊的时间状态，思维加速千倍，同时身体会穿过一切物体。”
    “我倒是发现一种时间干扰方法，可以瞬间解除所有时间紊乱状态。但目前好像也就我一个时间能力者，所以这种干扰方法也只对自己有效了……”
    林羡鱼招呼露娜一声，抱着她在一旁瑟瑟发抖，根本不敢说话。
    这就是大佬们的世界吗！
    又是时间又是空间又是光芒的！
    我一个一转咸鱼修士不小心混进来，真是对不起！
    连我怀里的这只猫，修为好像都比我高啊！
    林羡鱼这几个月的法术成果，就只有一样：她发现只要在睡觉前对自己头发放一个持续的风吹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头发就不会乱糟糟的，甚至还能维持一个漂亮的发型。
    她将这个法术命名为‘仙女护发术’，感觉非常实用。
    因为不用打理头发，林羡鱼就可以肆无忌惮地睡懒觉，哪怕离上课只剩下五分钟，她也可以从容地飞奔过去，并且还能维持美美哒的小仙女状态。
    然而跟这些大佬们的法术成果相比，林羡鱼感觉自己搞的小发明根本上不了台面。
    东承灵问道：“小乔你呢？”
    “我？还是老样子。”乔木依摊开手笑了笑：“我的觉醒法术…嗯，效果是学习法术速度会比较快，并且可以稍微强化法术效果。”
    “只是我现在大多数法术在强化后，法术效果都会变成黑色，黑焰、黑风、黑水……看起来像个反派角色，跟我对策局副局长的身份不太相符。”
    不，很适合你。
    整个房间里的所有人，包括东承灵，心里都不约而同冒出这句评价。
    东承灵端起茶杯喝茶，说道：“这些日子里，我们都各有进步。不知道闭关九天的索，进步会有多大呢？”
    古月言抿紧嘴唇，闷闷哼了一声：“也可能睡了九天觉。”
    任星美双手撑着下巴，嘻嘻笑道：“明天终于能看见老哥了。”
    露娜：“喵内~”
    乔木依看了一眼她们，笑道：“那就拭目以待吧。”
    说来也奇怪，其实像这种任索突然好几条不见人的情况其实并不少见，甚至可以说每个月都会出现一次。
    但像这样，明明任索就在隔壁，但他就是不出来见人的情况，还是头一次发生。
    任索如果失踪了，她们会担心，会想办法，会各施神通。
    但任索只是不出来见人，她们连担忧的情绪都无法拥有，只能默默等待。
    连冷暴力都算不上，因为任索的理由很正当：闭关。
    讲道理，任索忽然变得上进，她们是理应高兴的。
    但没有一个人高兴，哪怕是对任索最严格的古月言，对任索最有期待的东承灵，都没有。
    其实也不是没有，林羡鱼这几天挺开心的。
    就像是已经习惯了任索是那种会为‘无意义’的琐事而忙碌的凡人，一旦连任索都变得只做‘有意义’的事，她们便感到窒息了。
    最重要是，她们很清晰地认识到，任索是为了躲避她们才闭关的。
    再加上任索与小忍的那一番对话，她们发现，任索的爱情观居然开始成熟起来。
    他知道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知道不可眷恋迟早会离开他的人。
    一个变得成熟、勤奋、认真、态度亲切、感情专一的任索……
    其实，这样的任索是挺好的。跟以前相比，任索无疑是往‘好’的方向变化。
    但她们心里总隐隐感觉到不对。
    而且，既然任索已经长大了，那就说明她们这场爱情游戏，也无法再持续下去。
    “那么……”乔木依环视一周：“那就按预定计划进行？”
    东承灵平静道：“不能反悔。”
    古月言抿唇道：“一言为定。”
    任星美眨了眨眼睛，点点头。
    四人对视之间，忽然认识到一个事实：
    或许，像这样其乐融融的聚餐聊天，这次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一切都在不可避免地走向庸俗。
    最后的决战时刻，已经到来。
    她们的关系，也将迎来尽头。
    ……
    ……
    「时间膨胀」！
    「承灵虚空行走术」！
    在千分之一的时间尺度下，任索开始无休止的瞬移！
    哪怕黑棺魔王也会瞬移，但任索能在短时间内进行无限瞬移，足以让他逃离喜怒哀乐的追杀！
    “时间是一件精细的玩物。”
    在膨胀的时间流里，任索清晰地听见暗惧时师那懒洋洋的声音。
    “熊孩子瞎几把乱玩，很容易就会玩坏的哦。”
    任索微微一怔，然而他的时间膨胀并没有失效，他也十分顺利地瞬移逃亡。
    只是……
    身体变慢了。
    任索低下头，看见自己红润白皙的手臂，现在却变得苍白枯朽瘦削。
    他变老了。
    无法阻挡的虚弱感自骨髓往全身蔓延，剧烈的心跳仿佛在进行死亡倒计时，沉重的呼吸变成这个世界唯一的声音。
    暗惧时师，加速了他的身体时间，令他衰老成老人。
    但没关系，至少他逃出来了——
    就在这瞬间，任索的眼角瞄到了刺眼的黑光。
    刺眼的黑光。
    是黯月先生。
    一秒内逃出千里外的任索，被黯月先生用了一秒追上来了。
    铺天盖地的黑光遮蔽了天空，成为世界唯一的色彩。
    是黑月光。
    黯月先生，自己变成了黑月光。
    任索反应过来了，但他的身体反应不过来。
    黑月光拐到任索的后方，一击击中了任索的腰部，借助月光的助推，直接将他送回千里之外！
    “欢！迎！光！临！”
    看着眼前正在抬起脚迎接着自己的虚空行者，任索眼里闪过寒光，再次发动「时间膨胀」，但这次他只能施放出72道法术了。
    当施法之后，任索马上进行瞬移回避，然而他的后面却响起虚空行者的邪恶笑声：
    “呜哇~”
    任索已经来不及再瞬移，就被虚空行者用冰刀鞋一脚踢飞！
    不知道多少肋骨崩碎，不知道多少内脏破裂。
    “why~”
    一脚！
    “so~”
    又一脚！
    “serious？”
    最后一脚！
    虚空行者每笑着说出一个单词，就代表他提前瞬移到任索被踢飞的方向，然后再一次踢飞他！
    坠落大地的任索先是深吸一口气，然后马上弹跳起来往外瞬移逃亡，不停触发水珠强化「救死扶伤」来治疗自己！
    “你现在真的是一个怪物。”
    虚空行者现在的声音已经不再有任何笑意，他的笑容平静而冷漠：“一般像这种情况，正常人都是直接等死算了。而且，我们知道你不会死，如果不是黑棺魔王解除了你的痛觉屏蔽，你甚至不会痛。”
    “然而在这种被打残的情况下，你依然很冷静，知道要趁这个机会多熟悉这种‘衰老’的感觉，并且想进一步试探出我们的实力底线，找出我们更多底牌……”
    “为此，你宁愿治疗自己，强化防御，哪怕要继续挨打，忍受剧痛，也在所不惜。”
    作为施暴者的虚空行者，却是对受害者如此说道：“你令我们感到恶心，感到恐惧。”
    任索毫不在意，打算先撤退到安全地方治疗自己，看看有没有办法解除衰老状态。
    “但我们已经爽完了，你也已经没机会了。”
    爽完了？
    任索脸色一变，但已经来不及了。
    黑棺魔王不知何时出现在任索身后，要知道任索可是一直在瞬移，然而还是被黑棺魔王抓住这个机会。
    黑棺魔王举起右手，右手缠绕着黑色火焰，黑色风暴，将右臂包裹成一个宛如打桩机般的杀生利器，朝任索的背后重重砸下。
    火焰。
    螺旋。
    打桩机！
    黑棺魔王的右手直接洞穿了任索的胸腹，巨大的撕裂痛楚让任索下意识发动「时间漫游」，然而根本无效。
    因为暗惧时师在旁边打了个响指。
    瞬移也不行。
    因为虚空行者又布下空间锁了。
    逃也逃不掉。
    因为黯月先生所化的黑月光正在监视天地。
    整个世界仿佛忽然安静下来，静得只有手臂和骨头的摩擦声。
    以及内脏的无助呼唤。
    仿佛极强的外表，在极力制止徒有其表的躯壳崩溃。
    体内的鲜血，更是忍不住寻找脱离这场灾难的缺口，趁黑逃亡。
    “值得吗？”暗惧时师问道。
    任索知道他在问什么。
    “如果拥有真理之门，那我就不会遭遇这种情况了。”任索笑道。
    虚空行者点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
    “但我们不想讲理。”黯月先生的声音响彻天地。
    黑棺魔王的右手燃起黑炎，点燃了任索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头，每一滴液体：“这背后的一拳，是我还给你的。”
    “你知道你为什么挡不住吗？因为你没有我背负的黑棺。”
    “怪物，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