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能力？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那不勒斯家族并没有告诉这个小女孩她的真实身份，我还是没想通，他们想要放任这个灵之圣女去哪……”
    若思奇亚解释着，话语中带着几分犹豫。
    就算他并不清楚那不勒斯家族究竟是如何缔造出这个灵之圣女的，但凭他的经验一样可以猜到，这个灵之圣女多半需要花费高额的代价才行。
    况且，这还涉及到繁衍、培养孩童，甚至还要在灵魂上有所操作，其难度可想而知。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伊莎贝拉此时也相当于是一尊移动着的金山。
    那不勒斯家族是疯了？
    敢把伊莎贝拉就这么大大咧咧地放在外面，甚至还放在危险系数相当之高的巴地比拉……
    这是真不怕这个灵之圣女死掉啊？
    就算这个灵之圣女有着一定的预言能力，可说到底，这语言能力也不过只是预言而已，只是一种灵魂强大后的附属产物。
    尤其是在伊莎贝拉并未找到如何正确而合理地利用这种天赋前，她甚至没法感觉到灵魂强大所带给她的好处。
    “不过，话说回来，小子，你最该担心的是你的妻子才对吧。”若思奇亚话锋一转，转而悠悠地提醒了亚伦一句。
    在这段时间的交流中，他也得知了爱丽丝的身份，知道她现在被称作是阿尔伯特夫人。
    提及爱丽丝，亚伦不禁眉头一皱，心中闪过之前盖德给他的提醒。
    “唔，看起来你似乎注意到了啊，虽然说我并不能直接感受到她身上的气息，但从你的描述来看，她似乎和你一起经历那些邪典和天灾事件？”
    亚伦不由得侧头打量着正骑在战马上的爱丽丝，看着她正四处巡视。
    像是感觉到了亚伦的凝视，爱丽丝疑惑地转过头来，两人的视线不出所料地在空中相遇。
    现在的爱丽丝似乎心情不错，甚至还有功夫对着亚伦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通过什么方法让你的灵魂在这些事件中保持纯净的，但很可惜，她没有，小子，在我的感知里，她的灵魂已经开始受到邪典气息的浸染了。”
    “但她看上去没什么问题！”亚伦脸色微变，飞快地反驳说道。
    “是的，当然，堕落既是一瞬间的变化，也是经年的永恒，想想吧，想想三大王国对于邪典气息的态度，难道你不觉得疑惑么？为什么在三大王国如此竭尽全力地清剿邪典教徒的情况下，依然会有源源不断的人成为邪典教徒？”
    此时，爱丽丝分明注意到了亚伦变得有些难看的脸色，刻意降低了马速等亚伦赶上，在和他并肩而行的过程中，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
    她虽然对这一切都毫不知情，可来自女人天生的直觉却令她感觉到了这件事或许和她有关。
    “没什么……只是在想，等会我们要在哪里休息。”亚伦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敷衍着说道，一面却又和若思奇亚交流起来：“她知道这件事么？”
    “当然，她当然知道，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一样保持灵魂的纯净的……唔，要不是我现在才遇到你，说不定也会好好研究下你……”若思奇亚如是说道。
    一想到研究，亚伦莫名就想到了那个拥有邪典气息的莲娜，想到了自她裙身下探出的湿滑触手，也想到了月之塔的行事风格。
    在不经意间，他对若思奇亚又是提高了几分警惕。
    可，如果爱丽丝知道的话……
    “这是每一个超凡者所必须面对的情况，或者说，这是所有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代价，人自出生以来就要被微弱的邪典气息浸染……这是我们的原罪，亚伦，至于超凡者？不过是尽可能地苟延残喘而已，这才是升阶的真正奥秘啊……”
    亚伦默然，看着正关切打量着自己的爱丽丝，眼中流露出了几分复杂。
    有时候，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和爱丽丝解释，也不知道该如何使用他的系统。
    根据孙轩、盖德乃至于若思奇亚的暗示，他已经知道了这个世界已经快要崩溃了。
    为了抵御无孔不入的邪典气息，人们必须选择利用超凡气息进阶。
    也只有这样，他们才不至于像是懵懂无知的蚂蚁般，至少，在某些超凡现象和邪典教徒面前，还能拥有一部分的反抗之力。
    可最为矛盾的地方也正是在这里，倘若为了抵御他们而进阶超凡，那么势必会遇到更多的超凡现象。
    甚至也因为凝结了更为强大的超凡之力，而将会在未来的某一天被邪典气息所污染……
    孙轩和若思奇亚都没有明说，可亚伦却已然脑补出了他们的潜台词。
    所谓的晋升，不过是人类利用超凡气息的一种方式而已。
    天象无穷而人力有穷。
    人体本身就是一种容器，重复的进阶不过是改变邪典气息在体内的存储状态，从气态、液态到固态。
    不管如何，只要邪典气息存在于体内，无法驱除，就意味着迟早有一天，它会满溢而出……
    而这种依靠进阶的方式，如今看来，也不过是饮鸩止渴……
    亚伦正胡思乱想着，可手却感觉到了一丝温热——爱丽丝正一手拉着缰绳，一手轻轻握着他的手。
    “既然你提到这件事，那么你一定会有办法解决，对么？”
    “呵，有一部分，治标不治本的办法，”若思奇亚悠哉悠哉地说道：“有时候我也在怀疑鸢尾花家族的眼光，分明她体内的山岭巨人血统如此浓郁，可却居然让她走战士的路线，真是……浪费。”
    说到最后，若思奇亚言语中不由得带着几分鄙夷。
    堂堂鸢尾花家族，好歹也是个底蕴深厚的世家贵族，居然会在给后辈挑选进阶方向时选错？
    “你的意思是，进阶？”
    “当然，进阶，如果你能送我到月之塔，我还会有其他办法，但目前来看，只有这一种方式适合她。”
    若思奇亚顿了顿，继续说道：“想清楚了，亚伦，她的时间……不多了。”